很多香港家長一聽到孩子要學《論語》，腦海可能立即浮現兩個字：背書。
「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……」孩子讀十次、抄五次，第二天默書，希望一字不漏。可是，孔子在《論語》開篇談的，偏偏是學習的快樂。如果孩子第一次接觸《論語》，得到的印象只是「好多字要背、默錯要改正」，其實有點可惜。
對小朋友來說，《論語》可以很好玩。關鍵不是先要求他背多少，而是先讓他發現：「原來孔子講的事情，我今日也遇過。」
《論語》不是一堆古文，而是二千多年前的生活對話
與其一開始告訴孩子：「今日我們學古文。」不如換一句：
「今日我們看看孔子和他的學生平時在聊甚麼。」
《論語》記錄了不少孔子及弟子的言行。當中談學習、朋友、犯錯、做人、說話和待人接物。這些問題，其實今天的小朋友每天都會遇到。
例如：「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？」先不要急着逐字翻譯，可以問孩子：
- 「你第一次踩單車是不是已經很叻？」
- 「不是。」
- 「那練了很多次之後呢？」
- 「識踩啦！」
這時再告訴他：「孔子說的『學而時習之』，就有學了之後反覆實踐、溫習的意思。」一句原本陌生的古文，突然有了畫面。理解先行，背誦自然容易得多。
方法一：把每一句《論語》變成孩子自己的故事
孩子記故事，通常比記抽象文字容易。
例如學：「三人行，必有我師焉。」不用立即叫孩子抄三次。吃晚飯時可以問：
- 「今日班上有沒有同學有一樣東西做得比你好？」
- 「他畫畫很好？跑得很快？還是很會收拾書包？」
- 「那你可以向他學甚麼？」
孩子有了自己的答案後，再回到：「三人行，必有我師焉。」這句話便不再只是默書範圍，而變成他自己的生活經驗。
方法二：故意讓爸爸媽媽「答錯」
小朋友通常很喜歡捉爸爸媽媽錯處。這一點，可以變成溫習方法。
例如學：「知之為知之，不知為不知，是知也。」爸爸媽媽可以故意說：
「我明白！孔子是說，不知道的事情也要扮知道。」
孩子多半立即反駁：「不是呀！」
這時就可以追問：「那究竟是甚麼意思？」當孩子開始解釋給你聽，他已經由被動背誦，變成主動提取記憶。而且他會覺得：「今次輪到我教爸爸媽媽。」
默書練習不一定只能是家長拿着課本逐句考問。有時讓孩子做小老師，效果更好。
方法三：把默書變成「填空偵探」
第一次便要求孩子由頭到尾默出整句，挫敗感很容易出現。不妨逐步增加難度。
- 第一關：學而時＿＿之，不亦＿＿乎？
- 第二關：學＿＿時＿＿之，不＿＿說＿＿？
- 第三關：完全不給提示，由孩子自己默出。
也可以故意放入錯字，讓孩子做「孔子小偵探」：
學而時習之，不亦「悅」乎？
讓孩子找出課文原句使用哪一個字，再談談「說」在這裏的讀音和意思。孩子是在玩找錯遊戲，同時其實已經反覆閱讀句子。
方法四：用節奏記，而不是逐個字硬塞
古文有一個很大的記憶優勢：節奏感。
- 三人行｜必有我師焉
- 知之為知之｜不知為不知｜是知也
可以拍手、敲桌面，甚至一邊行一邊讀。第一輪家長讀前半句，孩子接後半句；第二輪交換。
當句子形成聲音和節奏的記憶，孩子正式落筆默書時，往往會在腦中「聽見」下一部分。
方法五：每天一句，比默書前一晚背十句
與其測驗前一晚突然背很多，不如試試「一日一句《論語》」。
- 早餐讀一次。
- 放學後問一次意思。
- 晚飯時找一個生活例子。
- 睡前讓孩子說一次給爸爸媽媽聽。
一天可能只花幾分鐘，但同一句說話在不同情境出現數次。久而久之，《論語》便不是「星期五要默的東西」，而是家庭偶爾會使用的語言。
3 句很適合孩子入門的《論語》
1. 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？
可以談：學習不是「識／唔識」兩個狀態，而是不斷練習和進步。
親子問題：「最近有甚麼事情，你以前不會，練習後學會了？」
2. 三人行，必有我師焉。
可以談：每個人都有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。
親子問題：「今日你從哪位同學身上學到一件事？」
3. 知之為知之，不知為不知，是知也。
可以談：不知道並不可怕；願意承認不知道，才有機會真正學懂。
親子問題：「今日有沒有一件事情，是你很想弄明白的？」
默書不是終點
如果孩子最後可以一字不漏默出：「三人行，必有我師焉。」當然很好。
但更珍貴的是，有一天他看見同學某件事情做得比自己好，不是妒忌，而是說：「我可以跟他學。」那時候，《論語》才真正由課本走進孩子的生活。
學中國傳統經典，也不必在「輕鬆有趣」和「認真學習」之間二選一。先理解，再生活化；先有畫面，再記文字。當孩子知道一句話在說甚麼、跟自己有甚麼關係，背誦和默書往往就不再是一串毫無意義的字。
也許這正好回到《論語》開篇的那句話：「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？」學習，本來就可以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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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來源
本文引用《論語》常見篇章句子，包括〈學而〉及〈述而〉。經文可參考：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：《論語・學而》、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：《論語・述而》。
